迷 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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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近二十个小时之间，来到了延安。

与其说“来到”，不如说“重归”。电影、电视、课本、小说、诗歌。一切早就绘制了一张有关延安的地图。杨家岭的早晨。印象里这是个很冷的地方，冷的能杀灭细菌。主席旧居。课本上有“他拨了拨灯芯，灯光更加明亮了”的句子，大约是讲八角楼的。我至今也不知道什么是八角楼。三大战役指挥所。黄维也来参观过的地方。自己动手，丰衣足食。山峦间隐约浮现的信天游。民歌是最豪放的，也是最脆弱的，特别是当它被印在课本里的时候。

但我根本无法想象它的腔调究竟如何。就像面对宝塔山下的摩崖石刻一样，那些文字清清楚楚，但它们到底是在何等所在以何种口吻来说出的，是抑扬顿挫充满节奏感，还是躲躲闪闪欲言又止。

乘1路公车到宝塔山下，看到了一面石壁上蒋中正的题词。从痕迹能看出来，极左时期这些字被铲掉了。但旅游业兴起之后，字又凿了出来，而且比原来深刻不少。再向东十数步，则是主席的手笔。这些字如同化石。

解放影剧院后面，有一条满是小吃的巷子，通向山上的一个自然村。小吃的名目有哨子面、扯面、油馍馍、杂碎汤、肉夹馍之类，还有些说不清的名字和招牌上不认识的字。抬头向上一看，满山都是窑洞模样的房子，和山的颜色融在一起。回头看去，新式住宅的外墙大多刷成粉色、黄色之类的亮色。

或许，这就是中国中西部县市景观忽然凸显的后现代风格的根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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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17日晚。去吃了一种叫Geluo的东西，看偏旁猜想是一种面食。之前在酒店对面的小吃街上看到超多的这几个字，因为不认识这个“连绵词”，几乎成了我的心病。

更大的心病在后头：路过几个面食馆和羊杂碎馆之后，猛然看见一个超大的牌子，上写：天津风味灌汤包。看见这几个字以后，只觉得脑子一晕。天津特产什么时候变成灌汤包了？再仔细一看，饭馆门口还挂了一个小牌子，专门介绍“天津风味狗不理包子”。 狗不理变成了灌汤包，那Geluo究竟会是什么东西呢？

等厨房端上来看到，其实就是陕西面条，上面撒上些肉块。我点了羊肉的，还要了本地的一种豆腐丝，和葱段拌在一起，撒上盐倒上油，相当顺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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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五点去了陕甘宁边区高等法院旧址。在半山腰上，要穿过一个山脚下的自然村，登上几百级台阶。一路上的村屋很像电影里看到的某个已经爆破掉的山城城区。（《三峡好人》或《落叶归根》或《巫山云雨》。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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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十八日。

上午的会有点乏味。把发的书送到邮局寄出之后，去洗相店取了在延大后山半山腰上照的照片。

因有六张是给住窑洞的孩子照的，所以又去窑洞给送照片给他们。孩子们很高兴。

回来的路上，见到延大教学楼后面的空地上有几十个学生在学交谊舞，还有几个人在教学街舞。大约是社团活动。

下午两点半，乘车出发去景点。先是枣园的旧居，然后是杨家岭，最后是宝塔山。

见到了***的窑洞，周总理的照片，七大会址，延安文艺座谈会旧址，朱德老总下棋的桌子，和孕育“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”的石座。

宝塔山上的宝塔原是古迹，据说初建于唐代宗时代，后来因为变成了延安胜地最重要的地标建筑物之一，所以成了革命象征系统的一部分。宝塔前有介绍建造历史的牌子，旁边就是入党宣誓词。两者并置一起，成为了一种Heterotopia的形式。

去酒店对面的便利店买到几盒本地延安牌香烟。酒店礼品店里的香烟则是铁盒包装，上面喷绘文革风格宣传画。都是不错的礼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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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十一月十九日。早7 点半从延安出发去西安。路上转去宜川看了壶口瀑布，又去拜了黄帝陵 。

晚九点到西安落脚。放下行李马上打车去鼓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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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二十日。去大雁塔， 钟楼，鼓楼。钟楼附近有间邮局，照习惯买了当地带邮资明信片寄出。

坐了两次摩的和两次出租，在闲逛里开始喜欢西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