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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《浮生六记》的开篇如同一本爱情小说。

    倘若不作女性主义批评的话,这是一个还算不错的开始。此类爱情小说的主题之一,大多是男方掌控中对女性的教育过程。《国策》、《南华》也好,杜诗李诗也罢,《琵琶行》是最初肇始的文本——一个沦落天涯的女人,因为男人的倾听和记述而成为不朽,永远匿名地漂浮在历史之海的无限之中。

    《西湖梦寻》大约也有类似的地方。武装抵抗失败之后的遗老遗少,遁隐山林,心有所失,充满驱车古原之意。这与宋词元曲之兴颇有相似。失落的疆土和前朝风物,如隔云端的美人,可追忆而不可求思。在张岱的笔法里,回忆中的西湖景物即是美人。在这个意义上,他的散文不啻为苏轼“西子”之喻的延续。静止、美丽且哀愁的西湖,不断为掌控语言之美的男性的目光所笼罩、型塑和穿越。

    只要这些追忆黄金时代的男人仍在,这些文字也注定会消逝于月下,再不断诞生于花前。